插图 韩笑

　　小芹虚岁15岁。杭州人。一脸稚气。

　　5月28日17：15，小芹在清吟街附近遇上一个比她大一两岁的女孩。

　　“我们谈谈天。”女孩拉着小芹的手说。

　　“我又不认识你。”小芹想走。

　　女孩一把夺过小芹手里的手机。小芹刚要喊，边上过来两个年轻男子，说：“有人花6000块钱要我们搞你！”

　　说罢，硬把小芹推进一辆出租车。两男子夹着小芹坐后排。

　　小芹听女孩叫其中一个男的“摘手”（杭州话能干、不吃亏的意思）。

　　小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笔直坐着，一动不敢动。中途，小芹怯怯地提出要求，“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。”

　　“到地方再打！”女孩厉声道。小芹不敢响了。

　　路上，“摘手”给一个叫林英（拟音）的女人打电话，说快到了，让她开房间。

　　18点，出租车到了转塘，在一个小旅馆前停下。那个叫林英的在旅馆门口等着。

　　他们把小芹带到二楼一个房间。

　　女孩问小芹，是不是跟一个女的有过节？小芹吓傻了。

　　“那个女的就是我妹妹。”林英说，“你拿3000块钱，我们放你走。”

　　小芹说没这么多钱。

　　林英问小芹是不是处女？小芹点点头。

　　林英说，有个老板要找处女，如果小芹听话，陪陪那个老板，钱就算了。

　　小芹假装答应，想先逃出去再说。

　　林英马上给小芹化妆。

　　19：30左右，他们打车，带小芹到了百井坊巷的一家宾馆。10分钟左右，一个老板开一辆白色面包车到了这里。

　　老板看了看小芹，点了点头。然后走到林英身边，递给她一沓钱。看上去有1000多。

　　林英拿到钱，走到小芹身边，嘱咐小芹要听话。然后，拉开老板副驾驶座的门，把小芹送上了车。

　　20：30，老板带着小芹往马市街方向开去。

　　路上，小芹哭了。

　　老板很惊讶，问小芹是不是不愿意？

　　小芹点点头，哭着说：“求求你放过我吧。我想妈妈。”

　　老板一听，慌了。这时刚到马市街，老板连忙停车，下车替小芹打开车门，让小芹下车。

　　小芹在公用电话亭给妈妈打了电话。

　　当时，小芹的妈妈因为女儿一直没回家，手机也不接，已经赶到小营派出所求助。

　　21：00，民警把小芹接到派出所。

　　小营派出所当即成立专案组。

　　专案组民警反复查看马市街附近监控录像，夜里12点，找到了那辆白色面包车。通过车牌号，民警找到车主。车主不是那个老板。次日凌晨，老板找到了。

　　老板说，和他联系的是一个网名叫“凌莹”的姑娘（就是小芹在转塘见到的那个“林英”）。老板把凌莹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警方。

　　警方查明机主是一个姓许的男人。此时，已是次日凌晨4点。

　　5月29日上午，民警来到许某住处守候，当晚8点，许某一进家门就被民警抓获。

　　根据许的交代，次日早上7点左右，胁持小芹的女孩和“摘手”在滨江一小旅馆落网。

　　当晚，凌莹在转塘的男友家落网。

　　嫌疑人交代，用这种手段强迫未成年人卖淫（未遂），就这么1次。

　　四个男女都是拉皮条的

　　“摘手”姓范，浙江丽水人，1985年生。几年前，“摘手”来到杭州，一直没有工作。主要靠拉皮条挣钱混日子。在这起案子中，他负责找女孩子。

　　拉小芹上车的女孩叫小婷，杭州人，1992年生。因小婷是未成年人，民警让小婷的监护人到派出所来。

　　“我没妈妈，也没爸爸，只有奶奶，但奶奶年纪大，走不动。”小婷仰脸对民警说。

　　经查，小婷9岁那年，妈妈去世了，爸爸又吸上了毒。小婷一直跟着奶奶生活。初中毕业那年，小婷在网上认识了丽水人“摘手”。之后，“摘手”走哪就把小婷带到哪。小婷觉得“摘手”是个依靠，就跟他住在了一起。

　　许某也是杭州人，1988年生。初中毕业后一直和“摘手”混在一起。　

　　“凌莹”姓傅，杭州人，1990年生。凌莹的父亲有精神障碍，母亲去世早，凌莹初中毕业后，一直在社会上混。

　　凌莹没钱花时，就卖淫。她的客户都是有钱人。

　　后来，这些有钱人说跟她玩没意思，让她介绍小姐妹。

　　2006年，凌莹开始在网上有意认识一些女孩子，然后再把这些女孩子介绍给那些有钱人，她收介绍费。每介绍一次，她最少也能拿到上千元。

　　经查证，凌莹介绍的嫖客都是个体老板，其中一个老板刚从加拿大回来，在杭州开了公司，和妻子还在蜜月中。这些老板年龄最大的31岁。

　　被凌莹引诱走上卖淫路的女孩子年龄都很小。已经查证的两个女孩子，一个叫“馨儿”，一个叫“妖怪”。

　　馨儿

　　开始是不愿意的

　　馨儿，杭州人，21岁。在凌莹认识的小姐妹中，馨儿最漂亮。模样好，身段也好，又是某高校的学生。

　　2006年底，馨儿在网上认识了凌莹，她的人生从此发生变化。

　　凌莹告诉馨儿，自己做过“妈咪”，认识很多老板。馨儿开始说不感兴趣。后来，馨儿恋爱失败，辍学在家。经常和凌莹混在一起。渐渐地，想法有了改变。

　　今年4月底，馨儿手头缺钱，凌莹知道后，劝馨儿，“找人玩玩，开心，还能拿到钱，多好啊！”

　　馨儿说，让她陪老板睡觉可以，但必须是年轻老板，“年轻的，就当谈恋爱。”

　　按馨儿的要求，凌莹给馨儿介绍过好几个老板。每个老板对馨儿都很满意。每次，馨儿都能拿到1500元以上的嫖资。

　　凌莹每次也能拿到与馨儿同样数目的介绍费。

　　妖怪

　　每次都记得很清楚

　　妖怪姓张。因打扮奇特，凌莹叫她“妖怪”。妖怪是职高学生。未满18周岁。

　　2007年初，妖怪在网上认识凌莹，与凌莹在一家奶茶店见了面。那以后，凌莹经常动员妖怪找个男人，弄点钱花花。

　　今年4月底，一个老板让凌莹介绍小姐妹。凌莹打电话给妖怪。“我手上实在缺钱，就答应了。”妖怪说。

　　到凌莹被抓，她一共给妖怪介绍过3个嫖客。

　　每一次，妖怪都记得很清楚。

　　今年4月底的一天晚上，凌莹打电话给我，让我到黄龙体育中心见面。说有个从加拿大回来的老板，很有钱的。让我去见见。

　　我到时，他们已经在谈了。老板看到我，点了点头，然后开车带我去了城西一个公寓。那天，我在他家过夜的。第二天出门时，我拿到1200块（人民币）。

　　隔了几天，也就是5月初的一天下午3点左右，我在学校上课，凌莹给我打电话，说有个老板让我见见。我跟老师请了假，说家里有急事。老师没怀疑，放我走了。

　　这次见面是在银泰边上的一家宾馆门口。那个老板说我不好看，没要我。

　　几天后的一天下午，也是3点多，我也在上课。凌莹打电话给我，说上次看过的那个老板又说要我了，让我赶快过去。

　　我又跟老师请了假。我们在延安路上的一家宾馆开了房间。

　　最后一次是5月中旬的一天晚上11点多，我在家，准备睡觉，凌莹打来电话，说有个老板要找姑娘儿，让我出来见见。我骗妈妈说东西落在学校了，要去学校一趟。

　　这次，我们是在上塘路的一家酒店开房的。

　　妖怪父母离异，她跟母亲生活。

　　因妖怪未满18周岁，民警在向妖怪调查取证时，请来了她妈妈。

　　妖怪在向民警讲述卖淫经历时，坐在一旁的妈妈不停地流泪。最终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。

　　她一把将女儿搂在怀中，摸摸脸，摸摸头。母女一起哭。

　　范某（摘手）、许某、傅某（凌莹）都已被小营派出所刑拘。小婷因未成年，民警责令其监护人带她回家，严加管教。

　　但经历了逼迫卖淫（未遂）这件事，刻在小芹心头的伤痕并没有褪去。

　　小芹妈妈给派出所写了一封信，要求严惩犯罪嫌疑人。

　　这位伤心的母亲在信中说，“女儿很小就失去父亲，我们母女相依为命，女儿就是我的命根子。现在，我的女儿每天活在惊恐里，时常在梦里尖叫。作为一个母亲，心上的伤痕，也许只有等到严惩了犯罪分子，才能得到抚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