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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湖有什么好玩的,就是走得脚痛!”一位朋友对我说。的确,如果走马观花式地逛西湖,大多有这样的感觉。我于是笑着说:“西湖是属于有闲情逸致的人的!”我之所以这样说,只是为了在心里留一个好的印记,其实,我也不属于这一类。
我逛西湖,去得最多的地方要算湖滨了。出延安南路,折身往西,步行两三百米,便是西湖的地界。跨过湖滨路,撞入眼帘的是立在湖畔的一黄色巨石,上面刻着“杭州西湖”四个朱红大字,周围是红花绿草,种植有序。再往前,举目所及,清亮的湖水,波波粼粼;头顶上是高大的梧桐,枝繁叶茂;石砌的湖岸上,人来人往,形色各异。
我常去湖滨,并不是那里最吸引我,而是对我而言,约朋见友,最为方便。沿着湖岸,顺左手而下,可看柳浪闻莺,可观雷峰夕照;顺右手而上,可赏断桥残雪,可望平湖秋月;向前,乘船可游三潭印月;向后,步行可逛繁华街巷。而湖滨,常是聚散离合之地,却极少让人津津乐道,也极少有人用文字对其描述一番,相对整个西湖而言,大概是它太不能被说起。
今夏,一位同学从武汉来,他说武汉的东湖也在大力开发,言语之间,透露着对东湖的赞誉,尔后问我:“西湖好玩不?”我说:“就那样。”他的意思是让我带他去逛逛,带他去逛,是自然,还是湖滨。两个大男人,跨着大步,下至柳浪闻莺,上抵断桥残雪,并没有花多少时光。最后他说:“西湖跟东湖还是不一样!”他的大意是西湖好吧,我一惊。东湖我并未去过,也无从知晓二湖孰更美。不过,我在心里开始盘点起湖滨的美来。
与西湖的那些著名景点比起来,湖滨的确很难搜罗出什么特色。但那些著名的景点颇是吝啬:雷峰夕照要等到晴天的傍晚,日落西山之时方最美;柳浪闻莺要等到春暖花开,鸟语花香之季方迷人;断桥残雪自然要待到冬雪覆盖着大地,艳阳高照的时候才显出它的本色;平湖秋月则又要待到天清气爽,明月悬空的时候才露出它的风姿;至于三潭印月,一年当中只有中秋之夜,灯火相照,水天相接,心湖相印,才出现三十二抑或说是三十三个月亮……而湖滨,能以它的朴素大方接纳所有涌向西湖的人,三时不拣,四季不挑。早晨,湖生水气,叶垂露珠;中午,浓荫蔽日,凉风拂面;晚上,鱼跃堤岸,水映灯辉。春天,草木萌发,带给游人的是清新的气息;夏天,荷叶碧绿,荷花粉红,带给游人的是杨万里的诗情;秋天,叶落树枯,带给游人的是金黄色的画意;冬天,寒来雪到,雾浓烟笼,带给游人的是天堂的梦境。
这些美,都是静态的。其实,湖滨更有吸引人的动态之美,岸边漫步而过的情侣,或牵手,或拍照;横凳上小憩的游客,或正坐,或仰靠。尤其是亭中台上,男女老人,或弹拉着胡琴,或播放着乐曲,展喉高唱,引来不少游人观看,让人不由得驻足聆听。湖滨的美饱含着市民百姓的欢乐。
如果说西湖那些著名景点,匆匆而过,就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,那么湖滨则需要细细地咀嚼,慢慢地品尝。白居易在离开杭州多年后才写下“江南忆,最忆是杭州”的词句,是否说明他在身临其境的时候也和常人一样,忽视了那些生活中平淡的美呢,而一旦离开,在脑海里不断回忆、咀嚼,才又显得浓烈起来。生活在杭州,一定不要身在美中不知美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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