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祖芬说过，世界上没有哪个城市像杭州一样，每年都会把夏天第一朵荷花开当成全城报纸的头条。闲适与愉快，是这个城市给我们带来最大的印象。而除了“江南布衣”等令人耳熟能详的品牌，上海人很少会把杭州同本土设计联系在一起。虽然在早些时候的上海国际时装周上，杭州设计专场一度引起话题。

浮出水面的杭州设计师事实上，近几年来，陆续已有4位杭州本土设计师获得过“中国十佳服装设计师”的称号，得到的评价是“杭州本土设计师正在大规模浮出水面”。第一位登陆巴黎时装周的中国设计师谢峰是杭州人，虽然他很早就去了日本，回国后又在深圳、北京积累许久，应该算是“最早走出杭州背景的国际设计师”（浙江理工大学服装设计学院全小凡教授语），但最早的科班底子出自浙江丝绸工学院（现浙江理工大学）服装设计系。另一位如今在上海名气响亮的独立设计师凌雅丽，被外滩18号的Younik高调主推，则毕业于杭州的中国美院，目前也执教于美院上海分院。而她的前辈，是已在中国本土服装设计圈站稳多年的吴海燕。

5万元能创一个品牌在他们背后，是在1983年即起步的原浙江丝绸工学院的服装设计系———“在全国第二个开，比中纺大的专业还早”。此外，杭州还有美院、浙江科技学院的相关专业。

原丝工院服装设计系的元老全小凡教授说，上世纪90年代，他们那有一大批毕业生都创办了自己的品牌———那时5万元就能做个品牌。有趣的是，这些“学院派”人士都爱把品牌名字起成4个字的，从“江南布衣”、“古木夕羊”、“秋水伊人”到“浪漫一身”，用杭州话读起来朗朗上口。那时候街上卖的衣服很少有时尚的，结果年轻的“学院派”们兴高采烈地出发了，他们开始也许只在四季青设个小摊位，从一个两个顾客做起，最后却能顺利打下江山。

独立设计师：悠闲寻你那杯茶

平心而论，在长乐路上的设计师店鳞次栉比，本土独立设计师的服装能够登陆外滩18号的背景下，杭州的独立设计师声势要小得多。

应英是东华的毕业生，早先在上海是吉承的第一助手，一年前才迁到杭州。她在美院谋了份教职，毕竟待不住，又开始做礼服与婚纱设计。她明显的感觉是，与上海的顾客比起来，杭州女孩子目前还接受不了个性太突出的衣服。“这也和杭州的城市文化有关系，你个性太张扬，大家会悠悠闲闲捧起一杯茶，觉得你好怪。”在上海，你会有一种紧迫感，每分每秒都得往前冲，不然就会被迅速遗忘，而到了杭州，小风一吹，小茶一喝，从店租到停车费统统不贵，步子就没迈得那么急了。

我们采访的另一名独立设计师萧颖娴，也是年轻的女孩子，美院背景。她带来的这两套衣服以“瑜伽”为设计主题，取融会之意，一件衣服能折腾出许多种穿法，甚至既能当裤子又能当上衣。据说，她在德国学设计时，因为人工非常贵，所以只能亲自当裁缝。对于一名设计师而言，既会做又会设计，是不错的背景。从Dior先生到AlexanderMcQueen，国际设计界成功的例子比比皆是。但她也承认，在德国她的衣服很容易被接受，在杭州，还得看看情况。事实上，即使在上海，许多独立设计师的主要顾客也常是外国人。“在杭州，顾客的层次没有上海那么多样化，外国人也确实不多，”全小凡教授说，“而且在上海还有很多风险投资、天使投资看好这一块，一些独立设计师背后其实都有赞助商支持。不过其实杭州应该还是有市场的，关键独立设计师要做既有杭州地域特色、又十分国际化的服装。”

江南布衣：山水成全时装梦

回过头来说江南布衣。这个多年来一直嗓门不高的杭州品牌早已不声不响地在莫斯科、东京、香港开出多家专卖店。在东京，合作代理的日本公司一直把他们的店铺放在表参道Prada专卖店边上。相对于上海独立设计师遍地开花的情状，杭州的本土设计师更倾向于创立一个有规模的品牌。

用全小凡教授的话来说，江南布衣现在三个顶梁柱都是他们学院的毕业生。尹晓越就是其中一位。她的感觉，在自然舒适的设计感前提下，公司对设计师还是比较宽松的。有时候一些款式订单不太多，但因为她们喜欢，就坚持要做。有一季出过一条复杂的裙子，工厂抱怨说没法做，结果就在公司样衣间里纯手工做了一批，也都上架卖掉了。不过，早些年还常常会有她们超喜欢而顾客不待见的设计出现，这两年，顾客的趣味已经和她们大体一致了。

她的办公室门上贴着许多同事的照片，她们脸上勾着猫胡子，还有不少猫的照片与漫画。结果这一季有一件白T恤衫上，画满了各色小猫。如此轻松的环境，当然与江南布衣的创始人和设计总监李琳有关。当李琳还是个化工专业学生的时候，她应当是未曾料想，如今她和她的江南布衣会成为杭派女装的代表。李琳绝对不算是个勤奋的设计师，这几年里，每年有一半时间她都在满世界游逛，哪怕人在杭州，通常上午也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公司的，中午开始工作到傍晚，她又会驾着她那辆标志性的牧马人吉普，在西湖南北，呼朋唤友。然而这并不影响江南布衣稳健地发展，每年的销售都保持在1亿元以上。

她也从来不掺和时尚圈，甚至对设计师这个身份她也觉得不过而已，店铺里的小姑娘唤她作“老板娘”，她笑笑答应，也很欣然。这样的心态和做派，正式是典型杭州人的腔调，不经意间成全李琳的时装梦想。

“一个地域性的概念当然不能概括一种时装设计的流派，每个设计师有自己的想法、灵感和偏好，做服装不是做菜，又不是川菜必辣、上海菜必甜。”李琳如是说。不过，她也认同杭州山水风情对于在杭州从事服装设计的人，必然会有共通性的影响，江南风格的清新、婉约，在每个设计师身上会有不同的呈现，却会是灵感源泉。江南布衣还成功推出了男装品牌Croquis，这是代表李琳理想那一面的设计，希望可以给中国男人们带来新的穿着观念。Croquis其实是一本欧洲建筑杂志的名字，翻译成中文是“素描”。其实，建筑第一，电影第二，服装设计才是她排到第三的兴趣。

这些年来，“江南布衣”们的顾客也跟着这些年轻的设计师一起慢慢地长大了。“杭派”们开始谋求多品牌运作。比如江南布衣除了创办Croquis，又与另一家公司合作创办了Less。而到上海时装周上来走秀的Co-coon，是“秋水伊人”做的。“古木夕羊”也有动作，伊势丹便有两个单品售价达一两千元的牌子，只不过他们已经尽量避免提及“杭派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