 今年74岁的董世景 摄影王继富  今年66岁的王子峰(资料片) 66岁的王子峰头发花白,4月22日,在烟大轮渡的厂区内,他被隆重介绍,并领取了一张“护鸟志愿者”的卡片,老铁山自然保护区以这种方式肯定了“护鸟山神”。王子峰并不兴奋,他努力让74岁的董世景站在前面,拉着他照相、发言,董世景是他25年护鸟生涯中的第一个朋友,也是唯一一个,二人曾有过6年的合作。然而从1983年至今,在长达25年的反盗猎行动中,两位老人却一个无奈隐退,一个坚持至今。 王子峰妻子这样抱怨 他就是‘王大胆’,大连第一大彪。家里活不干,天天上山,你一个普通老百姓能解决什么问题? 1983年——1993年 明目张胆 “山上就像战场一样,枪声不断” “没人,一个都没有。”74岁的董世景因为患病,右手抑制不住地颤抖,他非常肯定,除了他之外,没有人跟王子峰一块上山护过鸟。这么多年,也只有他俩曾经志同道合。而按照相关媒体的报道,王子峰最早的护鸟经历始自1983年,一位德国人救狼的故事改变了王子峰之后的25年。 董世景回忆,他与王子峰联手是在1993年,当时捕鸟非常猖狂,“满山满岭都是网,到处都是鸟毛,也没人管,抓鸟的人一点不避人,直接把鸟头拧下,扔在地上。我看得实在揪心,鸟都是人类的朋友,怎么能这么残忍,就去给林业局打电话。王子峰当时也总去林业局,听说了这事,就找到我,说以后一起行动。” 两人其实也没什么准备,以前王子峰上山时都要精心乔装一番,背着口袋,扛着镢头,让别人以为是到山上挖草药的,和董世景一起后,他们两人就装成散步的。哪个山都去,去旅顺早晨6点多钟就走,晚上天黑回家,随身带点饼干、咸菜、水当做午餐。1989年颁布的《野生动物保护法》是他们唯一的“尚方宝剑”。 “秋天几乎天天上山,那时候鸟最多,旅顺的山头都让俺俩跑遍了。”董世景妻子最不满意的是太费鞋,几天下来鞋底就没了。1993年,董世景60岁,王子峰52岁,两人看到网也不敢当场撕网,“你撕人家的网,那肯定不能让。”经常是确认周围没人了,才偷偷拿出小刀,把网撕了。 当时捕鸟情况太严重了,老铁山尤甚,董世景回忆,“山上就像战场一样,捕鸟的人手里都有枪,鸟在天上飞,地上有枪瞄着,枪声不断,满山满岭都是子弹壳。”这种猎枪打的是一种铁砂,杀伤面积大,也不用什么枪法,对着鸟群一轰,鸟就“噼里啪啦”往下掉。此时,老铁山自然保护区成立已有13年。 每年9月,老铁山都要成为一个“战场”。按照两人后来的一次统计,鸟毛、鸟头和子弹壳整整装了两个大口袋,王子峰背着两个大口袋直奔信访办,“一个老同志看见桌子上的两个大口袋震惊了,说还有这样的事。”随后的3天内,相关部门组成了一个联合执法队,仅此一次就抓获了30多名非法捕猎者,收缴猎枪30多支、子弹4000多发。 1994年——1998年 正面交锋 “抓着一个捕鸟的,还是‘爱鸟模范’” 更多的盗猎者没有受到惩处让董世景感到失望,1999年,因为妻子患病,他彻底放弃了与王子峰的护鸟行动。董世景认为,靠他与王子峰这样撕网、举报,“根本管不住”。两人护鸟6年,盗捕鸟类的情况不仅没有缓解,反而似乎更糟,董世景退出的当年,山上仍满是鸟网。 一位记者在当年10月14日的报道中写道:“一个50多岁的男子(旅顺老铁山人)在树林中布下了100多个吊网后,在一棵松树下休息,他指着周边的山头说,每个山头都有人支网捕鸟,我这地方差一点,一天也能弄个百八十只,他们都有对讲机,自己有车,吊网少说也有四五百个,大挂网不下几十盘。” 这意味着,董世景与王子峰合作6年的护鸟行动,即使能请更多的部门上山抓捕,也未阻止盗猎者下网。“他太执著了,”董世景在总结时想了半天,在他退出护鸟行动后,关于王子峰还要坚持的理由,他唯一能给的解释是这个人有“爱鸟癖,不上山撕网,晚上就睡不着觉”。 王子峰的妻子向记者抱怨,“他就是‘王大胆’,大连第一大彪。家里活不干,天天上山,你一个普通老百姓能解决什么问题?”王子峰似乎从未绝望,也从未怀疑自己行动产生的效果。在一些护鸟志愿者的印象中,王子峰甚至愿意“低三下四”地给执法部门当眼线,不求任何报酬。 王子峰承认,“一个朋友没有,鸟就是我的朋友”。当他的朋友也有些“苛刻”,一是随叫随到,二是不能有一点私心杂念,董世景是他25年中唯一“合格的朋友”。在鸟以外,王子峰六亲不认,1998年10月,一名“爱鸟模范”也在他的举报中落网。 “这个人姓郭,是旅顺当地的一个鸟类专家,我们就是抱着学习的目的找了他几回。1998年10月10日,30多个执法人员上山查盗猎,刚绕过环山道口就听到枪响,他们把道口全都堵死了,慢慢地搜索,一下子抓了9个盗猎者,没收车辆5台,都是好车。谁想到老郭也在里面?”王子峰有点尴尬,但也不好讲情,“一点都没想到他这个爱鸟模范,竟是个盗猎分子。结果被罚款1万元,第二年他得癌症去世了。” 1999年——2007年 暗中交火 “吃了一次老鸨子,一口就吐了” 从1999年以后,因为枪支管理严格,王子峰看到了一点希望,隔五六十米就有一支猎枪的景象已经看不到了,他也不用担心上去被人“干一枪”,不怕几十人的团伙作案,但偷猎情况依然存在。“一些老百姓家里都有望远镜,根本不用上山。”捕鸟、卖鸟、玩鸟、吃鸟的利益链,仍吸引着盗猎者们的目光。 “直接碰面的很少,有一次我和一个民警抓了5个盗猎的,爷儿五个,当时都戴上手铐了,突然他一个儿子用手铐死死地卡住了那个民警,就卡在民警的脖子上。”王子峰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:“我抄起一块石头,照着他脑袋砸了过去。”好在那次没出人命,“真可恨,我跟他们势不两立”。 一位记者曾目睹老铁山捕鸟的一个场景:“(盗猎者)擒住翅膀后将头朝下,咔的一声,鸟头已经与身子脱离了,由于手法娴熟,血并没有过多地溅到盗猎者的身上,而是顺着喉管往外流。爪子向天空蹬了几下后,被扔进了麻袋,散落一地的鸟头没有瞑目,还盯着天空。”这个惨烈的景象是王子峰以前最为熟悉的,一直在折磨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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